他睡晚風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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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會兒我在市科研院上班,有個響當當的雅號:滅絕。

同科室的小師妹曾同情地問我:師姐,你年輕過嗎?我認真地點頭:當然啊,我還迷過許朝陽呢。小師妹一副“鬼才信你”的表情、於是我講故事給她聽。

那會兒我剛進a大,上鋪的林妹妹是個言情小說迷,癡迷新銳情感作傢許朝陽。我這人木訥遲鈍,唯一的愛好是解各種數學題,沒什麼朋友,難得跟林妹妹產生瞭深厚的上下鋪革命友誼,所以她拜托我去簽售會要偶像簽名時,我拍著胸脯答應瞭。

簽售會人山人海,輪到我時,我把筆記本遞給許朝陽,他問我:“叫什麼?”

我想瞭想:“林妹妹。”

似乎覺得好笑,他抬起頭,我們打瞭個照面。我總覺得他面熟,還來不及細想就被擠到一旁。後來在路邊等車,一輛灰色斯巴魯開過去又倒回來,車裡的人朝我喊:“薑一一!”

我脫口就說:“我叫薑一。”

那人笑得懶洋洋的:“真是你啊。”

我高度近視,好一會兒才認出這人就是林妹妹的精神偶像。我還在發愣,許朝陽已經說道:“六年級(一)班薑一,去哪兒?我送你。”

那是很多年後我跟許朝陽的重逢,我們倆曾在同一所小學念書,世界真小。我問他是怎麼認出我的,他反問:“很難嗎?”

我啞口無言。的確,我沒怎麼變過,馬尾辮,大眼鏡,土得掉渣。我看著許朝陽,將他跟記憶裡的人對上。六年級的一場數學模擬考,許朝陽不問自取瞭我的試卷,一場弊作得爐火純青。後來在考場外,他喊住我:“薑一一!”

“我叫薑一。”我推瞭推眼鏡。

“隨便吧。”他一蹬自行車,“謝啦。”

後來我才知道此人是個“慣犯”。學校之所以放任之,是因為理科超爛的他曾屢次獲得全國征文比賽的大獎。

那場簽售會後,林妹妹得知瞭我跟許朝陽的關系,羞澀地問我要偶像的電話。

五一長假的小學校友同學會上,我再度遇到許朝陽。他姍姍來遲,剛進門就被班長一把摟住,向我們介紹:“許朝陽,我發小,原來三班的。”

陸續有人敬酒,許朝陽來者不拒。包間裡鬧哄哄的,我在《江南style》的舞曲中看《微積分》。不一會兒,一雙白色板鞋停在我面前,許朝陽居高臨下地看著我:“不愧是學霸啊。”

我沒理他,整理東西準備回傢,他跟著我:“有駕照嗎?”

我莫名其妙,他笑笑:“送我回傢。”

我為林妹妹兩肋插刀,忍辱負重地送許朝陽回傢,卻一不小心把他送進瞭醫院。車撞樹上瞭,我額頭有淤血,他右手骨折。我違心地安慰他:“三個月就好瞭。”

他點點頭:“也就臨近交稿的時候成瞭殘廢。”

我覺得自己再也拿不到許朝陽的電話號碼瞭。沒想到幾天後,他主動打電話給我。

後來我想,我跟許朝陽的孽緣,大概就是從那時開始的。就算是滅絕師太,心裡也曾住著一個孤鴻子。

02

201 2年初春,許朝陽讓我去他的工作室幫忙。出於內疚,我同意瞭。

工作室不大,加上老板一共五個人。我的工作就是打雜。那天加完班,我無意中在許朝陽的辦公桌上看到他新書的樣稿,講的是一個木訥的理工科女生和一個地下樂隊主唱的故事。

那是我第一次看許朝陽的小說,看完已是凌晨,我抹瞭把臉,一片溫熱濡濕。我曾嘲笑林妹妹狗血惡俗,原來自己也小清新不到哪裡去。

接觸許朝陽多瞭,我發現這人隨心所欲,生活毫無規律。小胖告訴我,有一回許朝陽胃病發作,愣是蹲在地上把稿子寫完瞭才去看醫生,簡直喪心病狂。

臨近暑假,我看完第四本許朝陽的小說。可他的新書卻出現瞭意外。他拒絕修改,導致稿子最終無法通過審核。回到工作室,許朝陽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,我推門進去,他坐在電腦前,死氣沉沉的。我憋瞭半天才說:“解證明題有好多種方法,不一定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。”

他竟然聽懂瞭:“如果我偏要那棵樹呢?”

我很少情緒化,那會兒卻像中瞭邪:“那你就吊死吧,沒人給你收屍。”

可我沒想到他真就把稿子弄得屍骨無存——幾天後峰回路轉,有傢不太出名的出版社有意簽約,許朝陽沒什麼表示。後來我才知道,這人真狠,幾十萬字的稿子就這麼刪瞭,眼都不眨一下。小胖倒是習以為常瞭,拍拍我的肩說:“算瞭。”

我想來想去不能就這麼算瞭,好歹我也為這本小說出過力。那晚等許朝陽走瞭,我把刪除的文件復原瞭,隔天頂著熊貓眼把u盤交給許朝陽。他神情復雜地看著我,隨即笑瞭:“你就不怕我感動得以身相許?”

我:“……”

簽完合同,許朝陽請我吃大餐,我餓著肚子等到一頓“新疆料理”。熱氣騰騰的羊肉串擺上桌,我問他:“這就是你說的大餐?”